XX,我的第二故乡
行囊是在一个清晨背起来的。
那天母亲起得很早,厨房里的灯亮着,油烟机轻轻嗡鸣。她没说什么,只是把一碗热粥推到我面前,又去把我的行李包角检查了一遍。父亲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捏着那根烟,却一直没有点燃。窗外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着,像是在挥手,又像是在挽留。我端起那碗粥,喝得很慢,慢得像是想把那个清晨,连同槐树的影子,一起收进肚子里,带去远方。
然后,我就走了。
飞机穿过云层,穿过绵延的山脉,穿过中原的麦田,最终落进一片苍茫。舷窗外,大地的颜色骤然变了——没有了江南的水润,没有了北方的葱绿,只有赭红与土黄,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天边。那是我第一次见到XX,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站在了另一个星球的边缘。
戈壁风沙,说来就来。
记得那是第一个月的一个下午,办公室的窗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拍了一下,抬头看时,天色已经黄了,不是日落的那种黄,是浑浊的、带着砂砾气息的黄,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块旧布蒙住了。沙尘裹着风,呼啸着拍打玻璃,路上的行人低着头,步履匆匆。我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心里莫名地想起家乡的那场夏雨——雨前的天也是这样暗下来的,只是那时候有潮湿的泥土香,有蛙鸣,有母亲在院子里收衣服时喊我的声音。
那一刻,思念像一根细针,不疼,却扎得很准。
但XX留住我的,也正是这片土地本身的倔强与辽阔。
初春的戈壁滩上,骆驼刺顶着风沙,把细细的根须伸进干裂的土层,不声不响地绿着。塔里木河的水是浑的,裹着泥沙滚滚向前,沿岸的胡杨林却站得笔直,一棵挨着一棵,像是一列无声的士兵。我第一次走进那片胡杨林,是在一个秋日的黄昏。夕阳把树叶染成了金色,风一过,叶片哗哗地响,像是有人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老前辈说,胡杨生一千年不死,死一千年不倒,倒一千年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