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华经管毕业典礼上的发言:我人生的三个选择
尊敬的白重恩院长,亲爱的的各位同学,老师们,朋友们:
大家好!首先祝贺同学们顺利完成学业。一个多月前收到重恩院长的邀请,我第一时间欣然接受,非常荣幸能够见证大家即将奔赴人生新征程的高光时刻。但与此同时,内心也难免忐忑:清华经管学院有着令人尊敬的历史,在这个场合有太多珠玉在前;特别是过去几天全世界各个学校院系的毕业典礼,不断有嘉宾名言密集出圈,所以我一直在苦苦思索可以和大家分享什么。毕业典礼既代表一个段落的圆满结束,同时又是全新乐章的起始,所以,我想在这个人生承前启后的节点与大家探讨一下“选择”。
面对在座的各位,我其实有三重身份:一个是比你们早37年从清华毕业的“师兄”;一个是过去28年来一直在实验室里带学生、做科研的老师;还有一个,是投身创办西湖大学的“创业者”。这三个身份,恰好像三棱镜,能折射出我在不同人生阶段所面临的选择与感悟,而我今天最想与你们分享的,正是从中淬炼出的三个核心信念:
一是忠于内心的选择;
二是在人生高点主动拥抱下一个挑战;
三是努力做到小我与大我的融合。
我的第一次选择,完成从商海诱惑到科研坚守,可谓忠于内心的“千金不换”。
作为师兄,我必须坦白:我在本科毕业时充满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专业方向,也不清楚自己的未来究竟在哪里。甚至直到在JohnsHopkinsUniversity医学院生物物理专业读博的前两年,我都不清楚自己对于生命科学研究是否真正感兴趣。
究其原因,八十年代的中国,社会观念变迁极快,先富起来的企业家和出国深造的留学生对我们冲击极大,我在本科期间甚至也曾在清华校内摆摊卖货、在清华校外带团导游,小试牛刀之后、居然收入颇丰,似乎下海经商颇合我意。所以在1995年博士毕业时,我甚至动过创办贸易公司的念头,也曾经在美国大都会保险公司成功面试了驻华首席代表的职位,而这一职位的起薪比我做博士后的待遇高了8倍!
但为何明知科研路上荆棘更多、工作更苦、薪酬更低,我还是终于选择了科研这条道路?说来有趣:正是在拿到保险公司口头offer那一刻,我看清了内心:在将要选择弃研从商的那一瞬间,想到今后不能再继续从事科学研究,不能再探索未知的生命世界,我无法接受!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不知不觉早已把做出科学发现变成与吃饭喝水睡觉一样自然而然又不可或缺的生命一部分!所以,我在自己28岁之后做出了此生第一个忠于内心的重大人生选择:将科学探索作为毕生的志业!
正因为我做出的是忠于内心的选择,之后的科研都是以这种踏实和快乐为底色,我再也没有觉得在实验室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有多么辛苦,因为这是我主动选择的生活主轴线,最大的奖赏是每一次科研突破带来的、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年薪百万美元买到的快乐。这种积极乐观主导了我的博士后全程,以及在普林斯顿大学独立科研生涯的前十年。想象一下:2002年夏季,刚刚晋级终身正教授的我,驾驶着自己1993年做博士生期间花了6800美元购买的ToyotaTercel,四缸,1.3升,油门踩到底,在新泽西I-95高速公路上飘过加长豪华车,心里充满了此时看来挺幼稚、但当年挺乐呵的骄傲:钱,我比你少;但科学,我来教你!世界,我来了!
与大家分享这段过往当然不意味着惟科学独尊,而是说:在人生抉择的关键时刻,一定要叩问内心,不论外界如何定义成功,要做出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
我的第二次选择,从普林斯顿全职回归母校清华,是在人生高点主动拥抱下一个挑战。
我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十年某种意义上也可称之为第一次创业,可以用意气风发形容:不到五年、两次破格晋升,35岁成为分子生物学系历史上最年轻的正教授;实验室经费充足,团队强大,科学研究势如破竹……就在一片坦途上快马扬鞭之际,我接到了来自母校清华的邀请,希望我全职回来领导生物医药的大学科建设。当时我国在科学研究领域和今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科研投入有限,仪器设施缺乏,重磅成果凤毛麟角……但是,面对回清华还是留普林的选择,我只用了一晚上征得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后,就下定决心全职回母校任教。
这是又一次忠于内心的选择,并且,这个第二次的主动选择更有意义:因为这是在事业昂扬向上的时候主动变轨,去拥抱超出想象的挑战!当时,99%的朋友和同事都难以理解,认为我犯了巨大的选择错误、会后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和不理


